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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依靠(聆听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44:15

『一』

我心里是有你的。

即便是我们为了生活,疏于联系的那些年,你也一直在我心里。

与你初相识,是在田老师的美术班上。当田老师把你带进美术班的那一瞬间,我就注意到了你。

你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在我看来,干净到极致。齐肩短发,看上去很乖巧。纤瘦的身材,让人看了不禁又多了几分心疼。

是缘分吧!

从你第一天来到美术班,我们就认识了,并且,很快就熟悉起来。同龄的我们,源于同样的爱好,走进美术班,然后,每个节假日都会在这里一起度过。

这样的一份友谊,不能以时间来衡量深浅,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真的太短暂,短暂到仅仅初三那年的每个节假日,想来,那些日子我们都屈指可数。然而,我们的感情却那么真切厚重。

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惦记着对方,写信,写日记,写得最多的,便是彼此的名字。

我比你大一岁,你亲切地喊我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我发自内心地多了一份担当与责任。我心甘情愿地去照顾你,保护你,关心你。

因为知道你的身世,所以,对你的疼爱如潮起般一发不可收拾。

你曾告诉我,你是父母的第三个女儿,父母为了能够生个儿子,把你送给了乡下单身的舅舅抚养。从小,除了舅舅与姥爷的爱,你从未得到过如同其他孩子所拥有的父母之爱。这份缺憾,在你心里成了无法弥补的伤痛。

直到初三这年,为了你能考入一所好的中学,父母才把你接回县里读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课余时间进了美术班,我们也得以相识。

总觉得,我们有些同病相怜,我十二岁失去父亲,在我从小到大的生活中,永远没有父爱的陪伴。但是,至少我比你幸运,我还有一位温柔善良的好母亲,多年来,她都一直以最温暖的方式存在于我的身边。

我觉得,我应该是比你幸福的,所以,我愿意把我的幸福传染给你。那时候,我经常带你回家见我的母亲,我渴望母亲的爱也能够温暖你。曾经,我还有个很可笑,但绝对虔诚的想法,就是让母亲收养你,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拥有全天下最美好的母爱了!

我记得,那时候你和我说过,虽然父母把你接回来了,可是,你在那个家里,并不曾感觉到家的温暖。甚至,说话,做事,都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这样的感觉我不曾有过,但是,我能体会出来,当一个家没有家的温暖时,在心里一定是很失落的。

源于这一切,在你开始喊我姐姐那一刻,我就决定要好好善待你。

还记得吗?

初三毕业时,田老师带着我们应届毕业生一同去市里参加美术考试,我们在考试前一天抵达市里。晚上,入住在一家廉价的旅馆里,七八个人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两扇小窗户,一台吊扇在屋顶有气无力地转着。

七月份的天气,闷热得发慌,夜里,我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除了热,还是热。看着在我上铺的你,额头上满是汗水,心里一阵阵不忍。我端起脸盆,去走廊接了冷水,拿着毛巾一遍遍给你擦汗,擦身……

于我来说,早已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情愁,我都愿与你一起分享承担。

『二』

美术考试分数下来了。

我们都如愿以偿考上了想去的学校,然而,由于种种原因,我做了逃兵,未能与你一同前去市里上美术学校。

那些日子,你找过我无数次,你渴望我与你一起去读书,画画,一起为了我们的梦想而努力。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从此,我们天各一方,过着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生活。

你在市里上了美术学校,我在衡水学起了内画。相似的是,我们依然都在画画,不同的是,我们画画的意义,已不尽相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过去。

第二年,春暖花开,我去了苏州工作。当我工作稳定,拿上工资时,想起了你。那时候,我的工资是一个月五百元,我决定每个月抽出一百元寄给你当做零花钱。只记得,初衷很简单,因为你一直是我的妹妹。

你说,我对你的好,你都记得。

其实,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记得我,而是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幸福。

就这样,在我连续给你寄了几个月钱之后,我收到你的来信,你告诉我,你的父亲托人找关系,准备让你去当兵。

女兵,是个多么令人羡慕的称号!

你义无反顾地去了,放弃了美术,放弃了读书。

当兵的日子,应该是很艰辛的。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你给我的来信,字里行间都是军营的生活状态。条条框框的规矩,严格苦累的训练,初入军营时被老兵欺负的辛酸,直到最后成为一名资深合格出色的女班长。那三年军营生活的酸甜苦辣,足以让你用一生去回忆。

想来,还是缘分吧!

在军营里,你认识了他。一个倾心爱慕你的男孩,他以一颗挚诚火热的心,温暖着你,感动着你,追求着你。

你告诉我,开始你并不喜欢他,他憨厚,实在,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他,一次次用实际行动打动了你,你的心最终停靠在了他的港湾。

你说,你觉得他就是你这辈子可以依靠的人。

我想,我一直是理解你的。

多年来,你的心始终是漂泊的。没有得到父母无私的爱,没有得到正常家庭的温暖。你一直是在机械化地,被动地,生活在父母的安排之中。而他们,对你只是尽了义务,却未如同对待其他子女般,对待你。

当你遇见他,你的心有了依靠,情感也便停止了流浪。

『三』

三年后,你与他双双走出军营,调回到本市。

不久之后,你们在亲朋好友的祝贺声中,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你在市里,有房有车,有爱你的他。我在乡下,相夫教子,过着平淡的生活。在我替你开心之余,便是默默祝福,并且,不会轻易打扰你。那时候,市里到乡下的六十公里,或许不算距离,可是,在你我心与心之间,却仿佛已经隔了一段难以逾越的距离。

渐渐的,我们联系少了。可是,并不代表,我们已将彼此遗忘。

直到我来到市里工作,我们见面的机会才又多起来。相处下来,豁然发现,原来,我们的感情一如当初。

只是,在时光的变迁之下,我们一次次改变了自己,又还原了自己。一次次让自己强大起来,又一次次妥协下来。

最初的你,那么柔弱,单纯,可爱,善良。是军营改变了你,把最初的你变得强大,睿智,有力,充满热情。可是,结婚之后的生活,却有那么多的不尽人意。这些不尽人意,一点点把你打磨到筋疲力尽,甚至是疲惫不堪。

我一直记得,在你当兵期间,曾给我寄过两张穿着军装的照片。照片里的你,英姿飒爽,充满活力,在我眼里,你是那么完美,那么优秀。可是多年后,当我再见到你时,你远远没有了从前的神情,气色。如今的你,只剩下皮包骨,瘦得可怜,体质亦是大不如从前,说话都显得那么有气无力。

我无法想象,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当你在我身边,静静地诉说这些年的境况时,我终于明白了。我听懂了你的故事,你的心情,你的生活,你的苦恼,甚至你的呐喊。

在外人眼里,你有着幸福的婚姻。的确,他是个好男人,多年来,尽其所有地爱着你,可是,在婚姻生活里并不是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存在,当涉及到他的家人,你的家人,这些层层叠叠的关系时,你显得那么心有余而力不足。当一切不能尽善尽美时,矛盾也便一触即发。

这些年,你生活在他的疼爱里,却也同样忍受着来自于双方家庭的压力与困扰中。心力交瘁的你,曾流着泪对我说,你好累,好想逃离,好想有个依靠。

你的话,让我既无奈,又气愤。我曾不留余地地怒斥过你,而你,亦是笑着欣然接受,因为你知道,我是为你好。我对你说过,你已经是个五岁孩子的妈妈,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要有责任,有担当。逃离不是办法,现实总是需要面对,并且,这一路上你都不孤单,一直以来,都有他陪伴着你,他,自始至终都是你的依靠!

在我们一次次的相处,一次次的聊天中,我看到了你的变化。在没有抱怨的生活里,你会感到快乐。当懂得珍惜的时候,你会感到知足。然后,你亦会发现,那个自始至终都在你身边的人,一直都在默默地陪伴着你,照顾着你,守护着你。

如果说,依靠,是一种寄托,一种希望,那么,我确定,他便是你的寄托,你的希望。

我们从十几岁相识,到如今三十几岁,转眼之间,已过去了十几年的光阴。这些年来,我想,我一直是懂你的。所以,因为懂得,我愿意以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你的生活,不要怀疑,你是幸福的!

无论儿时的生活多么辛酸,无论如今的生活多么不堪,只要你肯放下心里的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最起码,这一路上,有他做你的依靠,有我做你的姐妹。

你听,时光的脚步还在一步步走远,它带走了悲伤,留下了希望。明天太阳升起时,大地与我们都会沉浸在一片光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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