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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故乡的树木(味道征文 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57:02

又看了几回荷城大作家潘大林先生怀念故乡的散文《没有电的日子》,依然亲切,感触良多,共鸣不已。是的,“故乡就是过去的家乡”、“过去的就永远过去了”,“我可以很容易就回到家乡,但我再也回不到我的故乡了”。

在文中,潘大林先生提到了他故乡的树木,“更多的树,长在山上。乔木,灌木,阔叶林,针叶林,外加藤蔓、荒草和地衣,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山上山下,到处都是绿色,没有一寸裸露的土地。……从绿色的地下冒出来的水也是绿色的,汇成绿色的细流、绿色的小溪、绿色的河水、绿色的深潭与河湾。阳光透过绿色的水,照到河底的卵石上,跟着水纹晃动,河底就像沉积着无数若隐若现的往事,斑斑驳驳,扑朔迷离。”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景致,那就是人们的梦中家园啊!

在记忆里,我的故乡的树木同样是那么葱茏茂密,那么生机蓬勃,满山遍岭,屯头河岸,到处都是。这回,我也想用我的拙笔,写一写故乡的树木,以及与树木有关的故事。

【屯口的老松】

我的故乡是一个小屯子,在山窝里,开门见山,后边也挨山。属于丘陵地形,屯里人种稻谷的水田和种果树的坡地都夹在山缝间,就像河蚌两扇壳夹着一丁点的肥肉。屯边横流着一条溪河,平日河水清浅,大的鸡都能跳到河中间的沙洲踱步啄食;可山洪一涨,滔滔汹涌,奔腾东去。小屯子依山临水,有坪有坡有田,到过的人都讲风水不错。

拜神祭祖的神祠立于小屯的入口,祠里供着一块形似瘦寿星的石头;神祠唤作“古榄社”,刻着一副对联“古树焕绿传福气,榄宝溢香送佳音”。祠社的香台前长着一棵老松树,高达十多米,主干挺拔,到“半腰”才开枝杈;树根往上,松皮开裂,片片龙鳞,从下望上去,极像群龙窜云嬉戏,瑞气融融!

屯里人把老松当作神树,迎客送宾,保人平安,祈福纳寿,样样得力。老松树上有好几窝鸟,其乐融融,即便再顽皮的孩童,也没有谁敢爬上去打鸟儿的主意。屯里人也弄不清老松的“年龄”了,反正屯里的老人的印象都一样,老松早就“站”在那里、守护着小屯了,年复一年,长青不老。从我记事那时起,三十多年来,时有“天灾”,风雨冰霜,雷鸣闪电,甚至有一雷雨“劈”来,劈裂了我二伯家的房顶,老松始终挺拔,岿然不动!

老松底下拥簇着两三棵杂木,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夏秋季节,杂木就长出一种小果子(我们喊做“包布子”),果子有绿豆般大小,每一枝条都成串成簇的,长得满树都是;小果子逐渐由青变黄,终于变为黑色,就成熟了。摘下来细嚼,也有些甜味。这种小果子,老松树上的鸟儿也很喜爱吃;那时节,人和鸟都忙得不能相顾了,老松底下一片快活的喧闹。

1999年的秋天,我离开小屯去桂林读师专的前一个傍晚,我的几位同学老友来送行。我们在小屯的半截“球场”(黄泥地坪,松树为球柱,钉了一扇篮板,吊着一只钢圈),跟屯里爱好打球的孩子斗牛,三人对七八孩子;打啊打,我尽情地扣篮,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打到一百分才停了下来;汗水一湿润,大伙都成了泥人。老友们很尽兴,我也很兴奋,“观众”里有一位女同学,我暗恋她几年了。

第二日,天没全亮就起程了,我父亲和我一起去学校报到。家人和老友帮我拿行李,留下我和那女孩,一前一后走着;我不大敢看她,她只道,“这么早,就去了?”我应一声,搓着两手,又不知说什么。直到车来,我才讲:“我走了”,她点头,“唔”。我又到:“我到那里,给你写信。”她笑着,又点了点头。等车一发动,奔走起来,再回望,还看得见那一棵老松和树根的几个人影……

我去读师专的第二年,女同学就嫁人了。

多少回归来、出去,多少回暂别,来来回回间,总忍不住凝望屯口那棵老松。出去,恋恋不舍,回头寻望;归来,相见一笑,到家了,心宽了。愁也罢,乐也罢,经过那老松树下,就觉得自在空闲多了。然后,平静或微笑,走进家门,问一声:“阿妈,煮饭了?”

有朋友问我,你们那里怎么找得到,好找?我笑着应答,挺好找的,看到有一棵老松、很大的松树,就到了小屯的入口了。

【想念的榄树】

小屯四围散种着几十棵黑橄榄树,树龄大多几十年了,小的也有十几年。深秋时候,橄榄就乌黑圆熟,到处弥漫着收获的气味。中秋节一过,用竹竿把黑榄子从树上敲打下来,洗干净,用开水浸烫一会,捞起、稍用力一抹,果肉和核分离,果肉腌盐藏起来当菜,伴白粥吃,消食健胃。榄核里头还有果肉,以前做伍仁叉烧月饼,榄核果肉是不可少的一种食料,那果肉比瓜子肉大得多,还更香一些。

我小的时候,荔枝收购最高曾达到过三块多钱一斤,而榄果只就几毛钱一斤。然而三十年河东后,终于又河西,时下榄果收购接近两块一斤,榄核却飙到三块多一斤了;据闻,加工后可当高档家具的制造原料。

那时候,小屯对面的果坪有两间牛栏,全屯的牛都集中“住”在那里,最多时也不过十多头。牛栏旁边就有一棵老榄树,属于我婆太的。那时冬天挺的冷,为了给牛准备过冬的草料,晚稻一收就把禾杆运回来,围着老榄树扎几个大架,堆起禾杆,就像一垛蘑菇状的城堡。在那里捉迷藏,有趣,过瘾!

我婆太比她那棵榄树还要老,当时是屯里最年长的长辈;整日窝在一老屋子里烤火。“保卫”这棵榄树的榄果,就由我爷爷负责。

那是一棵很特别的榄树,跟屯里别的榄树都不同。别的榄树的榄果掰了肉,那核大多三棱的,偶尔四五棱;但这一棵,有六七八九棱,甚至十几棱的,那简直是榄核中的大佬!午后或傍晚,屯里的顽童就悄然冒出来,两三个,四五个,十几个,猴子一样在树上游转,寻着大个子榄,拽下来,扔嘴里,三两下,吐了皮,大叫:“七棱的,你们,死没有!”彼起此伏,热闹得很。

很快,我爷爷就闻声赶来了;撑着一根长竹竿,边跑边大骂:“这一伙发瘟猪,等我打断你们的脚,看你们还犯事不犯!”嗖嗖嗖,那一群猴子纷纷逃窜;啪啪啪,没打中也好,打中也罢,两脚一落地,立刻就撒欢了跑。赤脚赤脚,跃过矮草丛、小灌木,穿过竹林子,叫嚣着奔向岭岗。那风潇潇的声响,多么让人疯狂!有一回,我爷爷一路穷追,到了岭顶,断了去路,我们相视一笑,十几猴子狂嚣中欢跳而下,梯地一级又一级,欢乐一涨再涨。在划落中,我不时回望撑竹竿直追的阿公,无端地想起“狼牙山五壮士”。 我们没被捉到,隔山都听闻我爷爷训话:“你们这伙马骝,看多电视西游记了,爬得那么高咯,都不见掉下来断手脚呢!婆太就得这棵木,指望卖榄子攒点办后事的钱,全给你们咬吃完了!”

后来,我和堂哥上了小学了,婆太有些挂念我们。我们放学回家,常在小屯路口的一棵老榄树下看见她;榄树老根四处延伸,长出木疙瘩,婆太就坐在木疙瘩上等我们。我们问婆太不烤火跑这儿来干啥,婆太却说:“阿石——阿冬,吃瓜子咯!”硬掏出南瓜籽。我们就嗑着瓜子,带婆太回家。一回,婆太颤颤掏出的却是水瓜籽,我们接在手里,嘻嘻地笑了,仍带她回家。那水瓜籽,我们偷偷扔在一旁的泥沟里了。

我和堂哥上小学的第二个冬天,婆太去世了;才过了冬至不久。我记得那时,我们家的一头大猪冲出猪栏,在岭岗上跌断了前脚;阿公与大伯二伯把猪杀了,做腊肠风蜡肉;还打肉糕为婆太特制了两段,让婆太过冬那会吃。我和堂哥高兴极了,那段日子上课时肚子老咕噜咕噜响;唉,在喊那腊肠腊肉呢!但是,腊肠腊肉还没风干,婆太就走了;在一家人睡得甜香的夜晚,婆太悄然走了,悄然走了。

第二年春,我和堂哥扔在泥沟里的水瓜籽儿,有的让雨水带走,有的却发了芽,瓜芽又夭折了一些,剩下的就茁壮长成瓜苗了。也没多久,瓜苗长成了藤儿,攀上老榄树,就发疯发狂地长,藤叶爬满了整株老榄;然后开花结瓜,结得满满一树,教人见了害怕。秋后,村里别的榄树的榄子都熟得乌黑了,老榄的大半果子还青青如初。最后,不得不把水瓜苗的藤根砍断了,等到水瓜苗藤死叶枯,老榄树的榄子才黑熟,迟迟收完了。那瓜苗的藤根真粗壮,有两三个手指那样大。

村里人就都说,是我婆太显灵了。我真不信有鬼神,但机缘巧合又常令我痴迷:人之将死,其言亦善,那她的心愿呢?能通情草木、创造奇迹么?

婆太,你在的那边,也长有结乌黑沉甸榄果的榄树吗?

【河岸的“卫士”】

那时候,溪河的两岸都种满了树木,一般种苦楝树、桐油树、黑榄树等。这些树木种在河滩与稻田、菜地交接的地方,并排着生长,就像种在路边或街道旁的行道树。其实,这些树木的职责就是“守卫”人们的稻田和菜地,每逢下大雨,溪河涨起洪水,它们就像一道连绵的堤坝,对抗着洪水;即便浑浊的红水漫过稻田菜地,只要那些树木还在,就让人觉得希望还在,洪水退去,又迸发出新的生机来。

我家的一块菜地边种有几棵苦楝树,这种树也开花结果,果子熟时,鸟儿也喜好吃。苦楝树的果子结得密,一小枝桠就好几百果子,小指头那么大。妈妈带我去菜园,她干活,我自己玩。我就摘下苦楝果,把果子掐扯散来,一只果子连着它的枝茎,就像一个托着抢、扒在战壕里的小兵;掐够两支部队,就在河滩上开始打仗,激战几十回合吧。当然,河岸长的树木也是树木,跟别的树木没有什么不同,长成了也是“栋梁”(好木材)。我家这几棵长成后,就有做家具的木工师傅来估价,一棵一百多块,谈成了就砍树。砍倒了,那树干连同枝杈、树叶扒满好大一片河滩;我仿佛听见它们在那里哀叹,那些被砍裂的地方、还有树根默默地流淌晶莹的树脂,好像是它们流出的眼泪和血液……后来,又从树根长出一簇新的树苗来。

树大有枯枝,把枯枝砍下,寻一根野生藤条捆成起来,挑回去直接可以放进柴灶,旺旺地烧火。这时候,大人就常赞叹:“使得使得,一担枯柴就够烧火煮饭炒菜,用好几日了!”

我们磨好柴刀,学电视电影里的侠客,把刀别在腰间,“呼朋引伴”,吹起口哨、哼着歌曲,出发去砍柴。先前,就近“取”下离家较近的树的枯柴,然后沿河上下,不放过河两岸的桐油木、苦楝木。看到枯枝,大树两三顽孩、小树一娃,哧溜哧溜爬上去;扎稳“猴步”,两腿勾住树干,一手抓牢树杈,一手柴刀出斩,哱哱哱,砍一刀斩一刀,木屑缤纷,伴着这美妙的声响,一会,就有顽孩喊,“看我的咯喔,搞掂啦!”一杈枯柴仙女滑伞般落地,跌起小串浪花。这时候,哱哱砍刀,惊起鸟鸣,噼啪跌落,嚣张呼吼,配以哗哗流水,是多么美妙的合奏啊!待人落地,各自捡各自的柴火,就地取藤,大枝杈砍碎,小杈夹中,捆成大担小担,排起队列、吹着口哨回家。

有时会遇到别的屯子的孩子询问、嘲讽、“挑战”,可我们人多,又带“家伙”,并不怕。有时也有老婆婆或妇娘责难:“这样斩啊斩,要是树木进水、空心了,还要得啊?到时就要你们赔!”这说法我记得很牢,可直到现在,我也没考证得出是真是假。

有一回,我们去到另一个小屯的河岸砍柴,那是很大的一棵老榄树,枯枝极多。我和伙伴们砍得一地的柴火,而时候已接近正午,大家都乏力了。这时候,从榄树旁边的屋里出来一小大婶(个子小,年纪大),问我们哪个村的,这么小就懂得打柴了?然后帮我们捆柴,还喊我们进屋喝水,喝完水,还把她家的一锅粥与一大碗萝卜干吃剩下一点点了。小大婶送我们出门,还叮嘱我们路上小心、别跌跤……我想,她把我们当她家孩子了吧?

【远去的松树】

故乡的树木就数松树最多了。几乎每个山头,每一片岭岗,只要没有开荒种作物,长的都以松树为主,杂草、小灌木为辅。我童年的时候,还见过,飞得很低的飞机,像一只巨大的怪鸟在低空盘旋,有点吓人。大人就讲,那是在播种子,撒松树果仁呢。我不知这事是真是假,但那时的松树确实是多极了,而且不怎么开采,只砍极少的一小部分来当劈柴、等办酒席时做柴火;平常烧的柴火,杂草杂木就已足够了。

因为松林茂盛,松树根下的松毛也就积得很多,有的积起来的厚度有砖头那么厚。落地的干枯的了松毛也可做柴火,孩提时,我们常跟大人去“抓”松毛。抓松毛是用一把扎了弯钩的竹器,跟猪八戒的耙耙相似,伸过去、抓回来,就一阵子,就抓得一堆堆得小山似的松毛;等抓得十几座“小山”,就装满竹篮,挑回家去。松毛烧火很旺,炒青菜尤其好吃。

我们祖辈的坟墓就隐藏在山领的松林间,伴随青山林木,默默地观望小屯和外面世界的沧桑变化。或许,有些变化让祖辈的灵魂如何也始料未及,就像日渐消失的松林,也许哪一天,我们的后代只能从影视或照片上了解这一种林木了。

我记得,那时候最大规模的砍伐松树的就是造木桥。

故乡的春夏秋三季,雨水多,溪河常涨山洪;只有等冬天,河水少,天又冷刺了,才搭木桥,用的全是松树。木桥刚跨河面,五六丈这样,“小家碧玉”似的。就是搭这样的一座小桥,也闲不得小屯每一个人。

入冬了,赶圩归来的傍晚,屯里人把饭端到地坪去吃。就有人讲:“天冷了,赶圩过河时,踩着那河水脚麻了。”别的人也想起来,应和道“是麻了”。讲着讲着,就有人讲:“明日,开始搭桥咯。”孩子们听了高兴,就学嘴:“明日开始搭桥咯!”大人就骂:“只猪!吃饱饭了,就去磨刀好吧!”等一会,果然就响起一片磨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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