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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城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9:56:45
麦香园的小包间里,俏俏和小允各自捧一杯珍珠奶茶,相对而坐,相同的落寞使她们看起来有一些滑稽。于是,她们相视而笑。她们两个时常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好多话,一个眼神,即可意会,可她俩儿却谁也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以这样的心情,在这样的状况这样的环境下相聚。原因很简单,只因俏俏是本家的一个小姑子,小允是嫂子。虽然不是嫡亲的,可毕竟也是姑嫂。这种关系自古难调,何况小允已经离开了两年。俗话说:小姑子多舌头多,大姑子多婆婆多。可对于她俩来说,却正好相反。两年前两人掏心掏肺,无话不谈。俏俏干脆称呼小允为姐姐,依她的话说,姐姐比嫂子亲多了。   两年未联系,没想到小允这次回来竟意外遇上。小允带着儿子仔仔,陪着小姨在鞋店里试鞋的时候,看到服务员俏俏,两人同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俏俏不是应该在家伺候公婆,苦守贫家,甘做望夫石的么?小允不是该在另一个城市逍遥自在吗?两人同时怀着疑问。俏俏说喝一杯吧?小允欣然答应,想起两年前,两人围着炉火,端着酒杯互诉心事。小姨很识大体的带走了仔仔,两姐妹才得以安静地谈话。   桌子对面的小小水世界里,悠游着几条桔红色的鱼,水草上挂着新鲜的气泡,鱼缸上映着小允和俏俏的曼妙侧影。小允手中的吸管晃了晃,杯子里的乳白色液体随之泛起粘稠的涟漪。古香古色的小木屋里,《Yesterday Once More》氤氲着难以名状的愁绪,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两年前小允离家时,俏俏还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小媳妇儿,每天眼巴巴地盼着外地打零工的丈夫早日回家。现在坐在这儿,颇有几分小资情调,小允从她染成深蓝色的鬓发和一身儿站在潮头浪尖的入时打扮上就了然——她变了。改变的原因呢?小允记得俏俏以前说过,她丈夫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俏俏出来打工。小允终于抬眼问俏俏:“怎么回事?”   俏俏回之以苦笑,口气淡淡地说:“家暴。我起诉离婚了。”   小允便不说话,凝神看着对面这个女人,眼睛里坠下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那珍珠跌落到桌面上,立即珠碎玉溅,每一颗都用生命泼洒着一幅玄妙的图画。小允泪眼朦胧地盯视着桌面,听着俏俏地讲述,心事也枝枝蔓蔓伸展开来。   “这回已经是第七次了。我的大腿上到现在还有钢管留下的淤青,一大片。四分钢管,他骑在我身上,呵,你可以想象他有多狠吧。”俏俏的语音飘渺在略显伤感的歌声里,似云若雾。小允不知道四分钢管有多粗重,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每年年底杀年猪时抬猪的那根杠子,猪被四脚朝天绑缚在那根粗壮的木杠上,鬼哭神嚎却挣扎不了,那是最后一刻绝望地活在砧板上。俏俏呢,当时是不是也一样的心情?小允不禁打量起这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俏俏一脸风平浪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这女孩太可怜。两年前围炉把酒的时候,小允便这样想。年方二十,夫家一句“结婚吧”,俏俏便不由分说被架上了轿车,一身雪白的礼服像枷锁般把她套牢在围城里。俏俏的丈夫比她大了整十岁,据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有医院的病历,病情无从考证,只能听凭夫家的一面之词。最可笑的是,他们绑架俏俏结婚的借口竟是:冲喜。这个电视剧里用烂了的封建迷信的由头,竟然被堂而皇之用在了科学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这让小允和参加婚礼的所有人感到脊背阵阵冰凉,心里唏嘘不已。   小允当时喝得迷糊,忍不住问俏俏:“真的有心脏病吗?”俏俏放下酒杯,握住酒瓶,一仰脖,“咕咚”灌了一口啤酒。“没有。”   “都是借口。真实的原因是,我爸从他们家借了两万元钱。你知道我爸,这辈子除了吃喝嫖赌,唯一干得好的就是吹牛。他还不上钱,就拿我抵债。我他妈也认了,谁让我傻乎乎地把第一次给了他呢……”俏俏又一仰脖,瓶子见了底,稚嫩的脸上滑下两行沧桑的眼泪。   小允抱着俏俏一顿痛哭,她以为自己很不幸,被酒醉的丈夫拖到院子当中狠揍了一顿,没想到俏俏的身世比自己更悲哀。俏俏醉眼迷离地说,就这样吧,幸亏他对我还不错,也许是年纪比我大太多,知道怎么心疼人。小允依然抱着俏俏,失声痛哭。   俏俏吸了一口奶茶,迷离的灯光下,藕荷色的奶茶映照着她的脸颊,一片娇艳。年轻就该这样,如花似玉。只是杯子底部的珍珠忽然有些突兀,就像俏俏正在陈述的事情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我现在相信人家说的‘好景不常在’了。他的朋友跟我说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每天几个电话聊得水深火热。当然,人家是为我着想,可能也觉着我可怜。他回家了,我没闹,你知道,咱们都是过来人了,在床上的表现就能分辨出来。我随口问了他一句,真的有人了?结果就接二连三被揍,揍我的理由更滑稽,他说我和他那些朋友勾搭上了。哼哼!”   俏俏的冷笑让小允很不自在,但小允深深理解,并且认为俏俏比自己坚强。那时候,小允何尝不像俏俏一样?自己不知何时在老公眼里变成一个似有若无的人,家成了饭店旅馆,老公早出晚归,性趣来了便把小允从被窝里拖出来一顿蹂躏,甚至连女人的特殊时期都不放过。小允怀孕的时候,老公照旧喝酒赌钱,夜不归宿。小允几次劝说,非但唤不回那颗执迷不悟的心,还换来一顿掌掴。生了孩子以后,小允原以为老公就此便能收敛,没想到他变本加厉。孩子生着病,偶尔碰上他在家,小允累极,拜托他给孩子冲奶粉,他就暴跳如雷……除此,老公也很少给小允零花钱。面对这些,小允常常以泪洗面。   小允是人,是个有血有肉有心有肺的女人,经年累月的冷暴力,冻住了小允那颗如火的初心。自那次她和俏俏两人宿醉之后,小允渐渐狠下心肠,趁老公打工不在家,借了小姨三千块钱,带着三岁的儿子仔仔去了陌生的城市。辛苦打拼,只为逃离。她换了电话号码,除了小姨这一个亲人,她不和任何人联系。小姨在他们娘俩儿身上付出很多,那次仔仔睾丸炎做手术,小姨替她支付了所有费用。老公也通过小姨打过好多电话来,小允起初拒接,可最终还是心软了,毕竟那不是她小允一个人的孩子,那是老公的血脉。而且,仔仔也常念起爸爸。小允又担心老公会一直赖着小姨,给她添麻烦。   “你呢,现在怎么样?”俏俏忽然问道:“还想离婚吗?”   小允用吸管一下一下扎着杯底的珍珠,珍珠又柔又韧,像自己的心,裹着层层防卫,不允许别人侵入。可是,又被某些东西扎得很疼,死去活来。苦楚被记忆无限放大,她似乎又听见仔仔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们逃到另一个城市,却还是被老公寻到了,小允拒绝了老公的酒后强暴。   老公掐住了小允的脖子。小允声嘶力竭地喊着儿子的名字,拼命从老公的魔爪下挣脱出一只手,把手机狠狠摔向儿子仔仔。仔仔完全吓傻了,双拳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了白。他咧着嘴仰天大哭,嗓子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凄厉的音阶:“啊!啊!啊!……”   “仔……仔……”小允依然被老公掐着脖子按在墙角,脸色逐渐由红变紫,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快……打……电话……给爷……爷……救……妈妈……”小允像一条濒死的鱼,翕动着泛紫的嘴唇,突出的眼球里充斥着绝望。   老公哈尔滨治疗癫痫的医院有哪些圆睁双目,眼圈血红,杀气把他的整个脸都染红了,他一听到小允地求救,手上不由加大了力道,嘴里魔咒般恶毒的话也随之爆发而出:“妈的!我今天就能让你死,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让你死……我让你死……”   仔仔的哭叫声给小允增加了些许力量,她发疯似的挣扎,终于使两只手都得到了解脱。小允疯了,真的疯了!她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死了,仔仔这辈子就完了!她拼了,为了仔仔,为了活命,她拼命抓挠着老公裸露的胳膊,她想去挠他的脸,去咬他的肉,可是她的胳膊太短了,她被老公的双手死死掐在墙角,没有丝毫可以移动的余隙。小允更拼命地挠着老公的胳膊,同时用脚踢他的下体,他巧妙地躲开了,手上的力道因此轻了一些。小允趁机大喊:“仔仔,别哭!快打电话给爷爷,就说你爸要掐死我!快!快呀,仔仔!”   仔仔依然在凄厉地痛哭,嗓子都快哭哑了,听到妈妈的喊声,孩子捡起了手机,边嚎边跑到另一屋去打电话。   “我X你个妈的!你让孩子给我爸打电话!啊!X你妈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叫你死!是不是是不是!啊?!我问你是不是?!”老公双手狠命摇晃着小允的头部,撞得墙壁嗵嗵直响。   小允再度发狂,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夜空,直窜云霄:“你去死!去死!”随之胳膊一振,全身挣扎不止,终于完全摆脱了老公的钳制。她立刻冲向另一个房间,抱起仔仔喃喃地安慰:“仔仔不怕,仔仔不怕,这回没事了,没事了。”   仔仔手握着手机,浑身颤抖、眼泪汪汪,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着:“妈妈,我记不住爷爷的电话号码,呜呜呜……”   小允抱紧仔仔,放声大哭:“仔仔啊,仔仔……仔仔啊……我们该怎么办啊……怎么办……”   那一回合的战斗,没有胜负,却像一个仙人球被谁抛落到小允心房里,密密麻麻的小刺,黑天白日里,她需要不断拔除。拔一根,疼一回。老公认定了小允在这个城市已有奸夫,小允死不承认。实际上,她确实有个心仪的对象,是个离异的工程师,两人彼此相惜。只是,他接受不了仔仔,所以,小允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就断了来往。   也是那一回,小允跟着老公回来,铁了心要办离婚手续。公公痛打了老公,婆婆给小允跪下了,求小允看在她的份儿上,看在仔仔的份儿上,再给她儿子一次机会。小允一下子瘫软了,她跪在公婆面前,只是流泪,再说不出一个字来。自那以后,老公似乎戒了酒,去小允那里倒是再也没闹过。   小允对俏俏说:“还在考虑。”除此之外,她还能再说什么呢?每次在幼儿园门口接仔仔,仔仔望着其他小朋友和爸爸一起亲昵的场面,总是若有所思。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心里就装满了心事。小允有时痛恨自己,不能给仔仔一个完美的爸爸,不能给他一个完美的家。   俏俏嘴角扯动了一下,平静得像她比小允大了好多岁。她说,姐,你不能太死心眼儿了。小允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着她。   俏俏说:“我们鞋店的老板娘,她老公常年在外出差,花天酒地,谁都知道。要是换了别的女人,早就离婚了。老板娘偏不离,这男人按月给她钱花,她自己又挣钱,干嘛要离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我哥现在,也不像以前一样胡作非为了,差不多就行了,要真像我一样离了,你带着孩子怎么活?”   “可我这两年带着孩子也过来了。”小允底气不足地说。   “过来了?你怎么过来的?你一定觉得是靠你小姨接济是吧?”   俏俏一针见血的话,让小允有些无地自容。是啊,两年来,小允的工资除了交房租,根本不够两个人的生活。拮据,让小允不敢喜欢任何东西,更不敢生病,仔仔每次生病住院,小允都要厚着脸皮跟小姨借钱。小姨每次也都二话不说,这种爽快地帮衬像利刃,一次次在小允心尖儿上往下剜着她的虚荣和自尊。小允为了逃离,断然拒绝了老公给她的生活费,她觉得自己以前之所以那么受人欺凌,完全是因为不能自立。如今她有工作,经济独立,难道还要接受他类似施舍的给予吗?当然,有时,公婆给仔仔的钱,小允还是替仔仔收下了,尽数存到银行。这是仔仔自己的小金库,等他长大了就能自己支配了。   俏俏说,姐,别傻了,你小姨能有多少积蓄?那钱都是我哥托你小姨寄给你的!不信,你可以问你小姨。我哥知道你脾气倔,就怕你不收。   小允整个人都愣住了,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难怪她带着孩子下了汽车,刚一在这片土地上落脚,老公就奇迹般地出现在她们母子面前。他解释说,小姨让我来接你。小允便不再推脱,孩子总归要见爷爷奶奶的。   坐在那辆“饭盒改装”的小QQ里,仔仔一路欢歌笑语,他不断喊着爸爸问这问那。虽然不常见面,一点儿也不生疏。说到底,还是血脉相连,小允想。老公笑吟吟地,耐心地回答着仔仔的一切问题。   喏,这是中心小学,爸爸小时候就在这里念书。   哇哇,太好了,还有红旗在飘啊,跟我们幼儿园的彩旗一样好看的呢!妈妈,你看……   这是粮库,你看这些大尖顶,大肚子里可多粮食呢……再转过弯儿就是水库……   爸爸,水库是什么?是水的裤子吗?   哈哈,不是啊。水库就是个很大很深的水洼子,夏天能钓鱼,冬天能滑冰。   真棒!我也要去。Swimm长春比较正规的癫痫病医院有哪些?img,skating、skating——   小允听着父子俩儿的对话,静默地转过脸望着窗外。一切都还是老样子。这路依然如她离开时一样斑驳,像条被弄脏了的黑色缎带,表面陷落着一个个灰黄的小土坑。路旁刚刚收割完的稻田里,残废的稻草人依然张着惶然的胳臂,它们是害怕的,鸟儿一啄,自己就成了草包,这一点,它们比人类更加清楚。浅黄色的稻茬,有些被雨水浸染成了金黄色,还有些被恶作剧的孩子拿火燎成了大地的黑色胎记。小允整个人跌落进一种忧伤的氛围里。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会流落他乡。那一刻,情感的碎裂,思乡的愁绪,生活的艰辛,工作的冷遇,在小允的心里交织成一团乱麻,她莫名的想要哭,却又倔强地仰了头,让眼泪回流进肚子里。   武汉哪地方治癫痫? 俏俏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念书比我多,应该比我懂得这个道理。你再想想仔仔。”   小允从心底沉默了。她别过头,再去看那缸鱼。生活,就如一泓水。也许,每个人都像水中的鱼。这鱼缸,就像一方小小的城池,就算拥有鱼跃龙门的勇气,可外面的世界有没有赖以生存的活水呢?小允不知道鱼儿有没有自己的思维,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判断正确的方向,也许它们只能绕着自己的尾巴画一个不规则的圆。也许,鱼儿根本不需要方向。   共 515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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