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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若有人知春归处(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22:23

“……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伴着女儿字正腔圆的朗诵,春天真的到来了!

老实说,今年的春天实在来得突兀,连续几天淅淅沥沥绵绵细雨下过后,一推窗,一大片红色粉色黄色紫色蓝色知名不知名见过没见过的草儿花儿朵儿扑面而来,就那样促不及防被春天撞了跟头、闪了腰,揉揉酸涩的眼睛终于恍然,不管前些天的倒春寒多么猛烈,尽管此刻依然被羽绒服包裹成一团乱麻,可是春天,到底还是来了!

蔚蓝天空飘着云朵,显得极高极清。水泥路两旁的杂草才刚冒出头,看上去十分娇嫩,远远看着杨柳,绿得有了烟雾,如瞌睡的梦一般。

春色溶溶,呼吸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儿时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父亲在外地上班,每年只有春节后才能回家呆上一两个月,母亲这时候心情特别好,穿上压在箱子底下的那件粉红色毛衣——据说是出嫁时外婆家最值钱的陪嫁,欢快地在院子里忙活,推豆腐打年糕拾掇大年夜满地的炮仗屑,轻盈又明媚,像一只花蝴蝶,引来周围邻居羡慕:春天到了,好一个鲜活的女子!孩子们则守在父亲身边,听他讲外面的故事,非得母亲的巴掌轻轻落在背上,才笑嘻嘻跑回饭桌,端起堆得像小山似的饭碗。

春雨如丝如雾,轻轻淡淡朦朦胧胧,漫步微雨中,听皮靴擦过草丛、看露珠从指缝间点点滴落,心里不禁生出太多感慨。春草是垂髫女孩灿烂的笑靥,春水是牧笛少年含情的双眸;春风是俏姑娘飘逸的裙裾,春雨是男子汉成熟的气息!春天不仅是一年的一个轮回,更是一段人生难忘的经历。离开故乡已快二十个年头,老家院子的石头缝里此刻也该冒出丝丝新绿吧?只不过泥巴墙倦了竹篱门老了,风里雨里守望游子二十载,她一定很困很累很疲惫……3月16日,父亲的生日快到了,想起父亲想起老家,内疚如丝般密密缠上发梢、绕在鬓角。父亲走了快五个年头,母亲也老了许多,常在电话那端抱怨,说家里的院子老返潮,棉被衣服之类的开春非翻出来晾晒不可,否则不晓得长出多少虫子。听到这里忍不住担心,每一年翻晒到那件粉红色毛衣,母亲会不会又回想起过去那些温暖而艰辛的日子?会不会又坐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发呆呢?可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每年春节一过就得往单位赶,所以一次也没能陪母亲翻晒衣物。父爱如山,母爱似水,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或老或逝,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只有这无边春色,淡淡洋溢在身边,述说着我们的无奈和愁怅……

春色如水,在心海投下层层涟漪。风住尘香花已尽,物是人非事事休。自古至今,这同一个春天,曾经见证过多少离愁别恨!有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擦肩错过;有杜牧“如今风摆花狼藉,绿叶成阴子满枝”的追悔莫及;有李华“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的痛彻心扉;有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的夙夜兴叹……恍惚中,一个瘦削的身影,踟蹰在春光里且吟且行: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此刻正是黄昏,老家。空荡荡的院落,静夜四无邻,白发随风飞,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

世界静美如斯,唯有这春如梦如幻、如醉如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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