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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 第七病室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5:50:47
很多事情我都假装忘记了,但我仍记得那个死去的姑娘,她对我说,我想回去,但没人想让我回去。   ——题记      一   从一扇沉重的铁门走出来的那刻,阳光刺伤了我的眼睛,于是周边的一切似乎都模糊起来。我整整服刑十年,在道德的阴影里做自我救赎。谁知道十年有多长呢,如明媚的青春在一次奔跑后开始意兴澜珊,我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依然年轻,而我却仿佛老了许多,她是谁呢。   当一扇铁门合上的刹那,我的回忆也随之被关进了里面。我仿佛重回到96年的那个秋天,我莫名地被遭到监禁,他们出示了一件我的外衣,和一组案发现场的照片让我进行辨认。我确认了外衣是我的,而照片上的那个姑娘我也记得,她是吴老大的闺女,她长得可真丑,连死都那么难看。我问他们,她怎么就死了。于是他们又在一块带着污血的石头贵州癫痫医院电话上提取了我的指纹,显然,所有物证都指证我就是个凶手,但我却否认了一切。事实上,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该承认些什么,为此他们逼供,我身上布满了於痕和暗伤。坐在一间昏暗的审讯室里,我戴着一副冰冷的手铐,这是我第二次被传讯,依然还是老徐循循善诱着我,那口吻亲切得我差点叫他爸爸,旁边录口供的是个女的,眼神里有寒意,这使得整个房间的空气有些阴沉。   我垂下头,记得被捕前小忧告诉我说,你现在疯了你知道吧,记住,你现在什么都忘了,懂得吃喝拉撒就行。小忧一口咬定我就是疯了,她似乎巴不得我疯掉。对啊,就因为病院的一纸确诊书我才迟迟未被立案。我认为小忧是错的,已知道的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做了却不知道。我向老徐要了支香烟,那火机太劣了,一簇火焰在眼前忽地就窜了上去,脸被燎得很烫,我颤了下,这让我陷入精神痛苦。我焦虑地想着,仿佛被卡进烟筒里,翻不过身,无光,缺氧,我把蚂蚁的脸都抓烂了,想到这儿,我就用带着镣铐的双手使劲揪着头发。   老徐给我点了一支烟,警花看着我,用笔在手上转了个圈。我哆嗦着指头吸掉了整支烟,我说了句人民万岁。我又说,你们是人民警察,你们必须得相信人民,我要弄清事实的真相。   以下就是我的供述:我被送进了疯人院。小忧说我疯了,说我当街放火,我说你胡说,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而医生最后确诊的是,说我患有精神分裂并伴有强迫失忆。这个结论很让我寒心,我多么希望是误诊,谁没事儿喜欢让别人指指点点地说,看,那人脑子有病。现在想想,小忧真是个好人,她巴不得我疯了,因为这里涉及到刑责问题。小忧是个校花,系里很多人都在追她,认识小忧的第一天,我不小心踩了下她鞋子,她说我不怀好意,但最后还是遂了我的心愿,我为那一脚感到骄傲。我继续说到这个暑假,充满阳光与小忧的味道,我们鬼混在了一起,好像总有着挥霍不完的精力,唉,我好怀念那些日子……老徐终于开始原形毕露了,他拍了下桌子,想拍碎我的美梦。我说,我脑子有病,你们得按病人的逻辑听,现在要坐牢的是我,我比你们还着急立案才对。警花看了一眼老徐,老徐握着拳头没表态,警花说,你接着说。我说被你们气忘了。她提示,你和小忧的假期生活。   对,要不是老徐刚才很讨厌地介入,我的供述应该链接向这里——这个暑假,小忧说我烧了那张海报,过程不记得了,我只好按她的见证复述:我们逛街路过商城的时候,小忧手贱地指了下海报上那个女人,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代言的好像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小忧撇撇嘴说她用过,别骗人了,用得她直掉头发。我停下来,站在墙根下呆呆地看着,心里就布满了诸多妄念,一古脑儿地全飞过来,我有些失控,就掏出火机将那张海报烧了,嘴里胡说些什么。后来路人越聚越多,他们说我疯了,于是我开始袭击路人,街头就乱成了一片。      二   我矢口否认了这次纵火,因为我不记得。但后来的事情我是记得的,包括第七病室。我每天和六个疯子住在一起,加我七个,他们每天都有着各自不同的事情:A喜欢面墙思过,他很安静,不扰民,时间武汉哪家癫痫病医院靠谱久了我总以为谁在那放了一个雕塑。B喜欢在屋子里绕圈子,一边绕一边唱着《星星点灯》,情绪上来了就一头撞墙上不省人事。C每天喜欢蒙着一张被子,然后不厌其烦地让A和B找他。D喜欢拿着只拖鞋没完没了地给不知道的谁打电话。E是疯人院里最没素质的一个,他喜欢往别人的碗里吐口水,他疯了,我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但我生气,就忍不住把口水吐他碗里了。F据说还是个教授,病情时好时坏,他喜欢给同屋的人讲各种大道理,维持室内秩序。而做为一个正常人,我也该有自己的嗜好,我喜欢搜集一些长发女人的杂志,然后将她们都烧掉,我总是看到眼前有烟火弥漫,耳边有声音怂恿我逃到楼顶再跳下来这样的声音,我感到被洞悉,夜里有很多眼睛,只有每次把那些长头发烧了以后,晚上我才能睡着。我也因此相信小忧是对的,她说我烧了那张海报,虽然我不承认。   其实我很难商丘的癫痫病医院治疗哪个好过,让一个没病的人整日扎在疯人堆儿里,还要陪着他们疯。我崇尚自由,但我不能忍受一个没有秩序的世界。如果我彻底疯了也就算了,可我尚有意识,我会由衷地感到痛苦。够了!我哭丧着脸对医生说,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没疯,您见过一个疯子会蛙跳吗。于是我蹲在地上开始学蛙跳,很卖力地从走廊这头跳到那头,然后再跳回医生办公室里,仅仅是为证明黑龙江做好的癫痫病医院我是个正常人,我告诉医生,我中学跳远拿全校第一名,如果你不信,陪我回家拿奖状,我妈还帮我压着箱底呢。医生有些怜悯地看着我思忖着,然后和另外几个人不停交流着什么。结果是,有一组要继续沿用上次治疗方案,他们认为药效仍在疗程之中,要包容一些不稳定因素。而另一组说一些新药已上市了,但没有临床数据做支持,应该启用第二套方案治疗。于是他们陷入激烈的争吵,吵急了,有一个甚至还拿起了仙人球。我痛苦地看着他们骂,去你们大爷,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还在呢。我忧伤地坐在花坛上,看着一个女人在林子里和纱巾跳拉丁舞,实习的小张护士笑眯眯地走过来,她经常给我们换药,于是我掉头就跑,她在后面追,追累了我就将药吃掉了。   那时我就特想小忧,想着想着,她就真来了。我们说很多伤情的话,后来我们就抱在一起哭,然后一个越狱的方案就哭出来了,我们破涕为笑,因为这个方案几乎没有漏洞。我们一致认为,想要逃,就必须避开门卫,从病院后面围墙做为切口。院方不是傻子,他们早想到了,所以把围墙砌得很高,但我们更不是傻子,小忧在墙根下站着就行,但嘴里一定要咬根棍子,忽略她类似便秘的表情,我踩着她的肩膀就翻过去了。然后,我们商量在病院门口接头,太完美了。我大摇大摆地吹着口哨去门口接她,这时,她就欢快地跑出来,我抱着她在病院门口转了一圈。刚把她放下,门卫大爷就一把又将我薅回去了。小忧愣了半天说,糟了,你个笨蛋,我是来救你的,你是不是把我当神经病来接我出院的是吧,你可真是个神经病啊你。   我只好哭着回去了。整个病房,除了F教授那个老迂腐,就没人能正常沟通了,但是和他交流的难度在于,我们都希望在对方身上找出一些非理性的东西,以证明自己是理性的,刚开始我们都很谨慎地不碰雷区,后来我谈到为何一个人会从教授沦为神经病这个话题时,F教授的血压忽地升了上去,他操起尿不湿就扣在我脑袋上,我们打了起来。D又操起他那只永远不欠费的拖鞋向某人求救,B就开始围着我和D绕着圈子,C在床上终于神秘般地消失了踪影,E因为找不到饭碗趁乱开始往A的脸上吐唾沫。第七病室又乱成一片。      三   我终于还是被放了,确切地说,是我被放弃治疗。医生建议我静养,说什么发病的机制在于多巴胺或什么肾上腺激素变化引起的,我一句都没听懂。医生不耐烦地说,你个蠢货你不需要懂,我和你强调这些,是怕我也忘了,否则不专业,你只需长期服药。医生给我开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药片,诸如丙二醇、奋乃静、泰尔登之类的,我把它们全扔了。而我的父母又成了我的监护人,他们一口咬定,就是小忧这个疯丫头把我拐带疯了,要我坚决与她断了来往。我说她是无辜的,他们开始絮絮叨叨,我看到一万只苍蝇嗡嗡嗡嗡地在我的耳边飞来飞去,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到了乡下二叔的家里。   这个秋天,小忧重新返学,而我只能呆在这里像病人一样静养。我开始痛恨海报上的那个女人,痛恨小忧的手贱,不然我就不会进疯人院,不然父母就不会怨恨小忧,不然我就不会跑到乡下让老黑领着我并杀了傻秀,不然我就更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罗嗦着这些。我说他们都是帮凶,他们最后将我造就成一个失忆的杀手。   老徐问我,老黑又是谁。警花不时地在本子上划拉着,我没兴趣知道她在记录些什么,我只管说。   我说事情有时就是这么怪,一旦被序列了,其中的环节你想逃都逃不掉。我发现我不喜欢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不喜欢的反倒去做,活得像一场虚谎。于是我时常趴在一张75cm×110cm的世界地图上,对着世界的万民说,我们像一群永远饥饿的蚂蚁,正一点点地蛀空着这个漏洞百出的世界。我们唯一所能拥有的也只是个概念,不是喜欢,就是厌恶,除了做,别无选择。   我喜欢这个秋天,看着叶子在风里慢慢落下来,二叔坐在金黄色的稻地上,卷烟,磨着镰刀。黄昏,村庄的上空炊烟升起,悲凉着,也安详着。我和二叔家的老黑散步,老黑是一只强悍的大狗,它蹿到哪儿,我就跟到哪。我跟着老黑来到了鱼塘,那有一所房子,这时我就看到了傻秀,她敲着铁桶,往塘子里撒着碎豆饼。我喊傻秀,她看了我一眼没理我,老黑就凑过去要吃的,我知道它们很熟。狗日的叛徒!我这么骂着,躺在了一排码好的稻垛上,看着奶白色的月光碎进我的眼睛里,晚风微凉着,在鼻尖下掠过稻草的味道,一群蛤蟆热烈地叫着,在星夜下此起彼伏,伴着傻秀敲铁桶的结奏。我喜欢这样的秋夜,像肖邦的夜曲,或是伊甸园的黄昏,在我的上方美好地衰落着。   我闭着眼睛开始怀念小忧,她要是在的话,我想我一定会给她讲伊甸园的故事。但她不在,我只好大声喊老黑,老黑乖乖地又跑了回来,摇头摆尾地用它那张腥臭的嘴舔着我的脸,它居然混了一条鱼吃。傻秀喂完了鱼,就弯下粗壮的身子在塘子里洗手,流海粘在一起垂到下巴。没法想像,当年她那样清秀,活泼可人,根本没邋遢成这样,小时候,她经常带着我和村里的孩子下水摸鱼,偷玉米棒子。   至于现在她为什么变成这副鬼样子,我也是在村子里道听途说,最后被确定为两种版本:1、傻秀和几个男同学在一间小录像厅里发生了那种事。2、傻秀在一次夜里放学回家,途中被几个流氓窜出来劫住了,但因为没劫到什么,他们索性让傻秀肉偿了。   因为没报案,这两个版本到最后都成了悬案,除了傻秀之外,没人知道哪一种是真的。但有一点能确定的是,傻秀的肚子当年的确是藏了点什么,因为她走路时,总是把衣襟向下拉。村民们用疑邻窃斧的目光和流言包围了她,我受这流言影响很深。她什么都不说,我就越觉着她有问题,越看越像。傻秀最终也什么都没说,住回了鱼塘,跟着她爹种地,养鱼,像男人一样做着粗活。一晃几年,傻秀的力气越来越大了,能扛着上百斤的稻子走路。二叔说,当年就因为随手顺了傻秀家的几个香瓜,被她抓住用棒子从村头撵到村尾。这成了二叔一生的耻辱,每每说起,他就自卑地低下头,从此村子里没有谁再敢招惹她。   说到这儿傻秀也该死了。      四   为了证明我恢复了记忆,这一段是整个案发现场的细节:我说傻秀,怎么不见你爹。她沉默。我说傻秀,当年强奸你的人都谁啊。傻秀就猛地举起敲桶的棒子,但没落下来,她就那样举着,愤怒地喊,我没有,没有,没有!村子里全都瞎说的,你怎么也不信呢,我打死你!我被吼晕了,双手护着头躲到老黑背后,我说没有就没有,你激动什么。我看着傻秀的怒气上下起伏着,直到棒子又放下了,我就说起了从前傻秀领着我们疯玩的日子。她只是听,静静地看着月亮浮在水面上,晃着,扭曲着。我说你不喜欢听吗。傻秀模糊不清地说,我想回去,但没人想让我回去。傻秀洗了一大堆香瓜装在袋子里给我,让我走,我没理她,拿起香瓜就啃。傻秀在旁边开始胡说些什么,夹杂着很重的怨气。听烦了,我就拾掇些干草,枝条,架起了篝火,傻秀边说我边添柴火,火光汹汹。傻秀像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说,其实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我听得头疼,要走,她不从,激动地抓住我说,人和鱼一样,活的时候就死了,我们一起死掉算了!我说你她妈疯了吧你,要死你自己去死吧,我晚饭还没吃呢!傻秀一把将我掀翻在地,按着我的脑袋,随手又给了我一个回音嘹亮的耳光。我终于确认了她的力气绝非徒有虚名,她发了疯似地撕扯着我,我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火光倒映在傻秀模糊的脸上,纠缠着她的头发一起垂了下来,仿佛一种多年的恐惧如乌云落下来,我随手下意识一摸,摸到一块尖角狠狠地朝上挥了过去。我听到一声闷响,傻秀像病猪一样闷哼了一声,栽倒在地上,有血流了出来。 共 614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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