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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神秘的村庄(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44:09

我们这个村庄,多数时候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可有时候,它会莫名其妙地变得神秘起来……

一、鬼是何时进村的

小时候,那大约是十岁以前,我们成天疯玩,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满村乱跑,打仗,抓特务,藏猫猫……这么玩了几年,我们把村子的角角落落都跑遍了。那时,我们觉得村里所有事物我们都熟悉,比如,路上哪堆牛粪是谁家的牛拉的,田野里哪块泥土什么时候被人挖过,二娃家的猪为啥不吃食了,丑牛他爹和他娘为啥要在半夜打架……总而言之,随便哪样,我们闭着眼也能说得清清楚楚,决不含糊。

可是后来,当我们一天天长大,很多事我们反倒弄不明白了。比如,朱文方家的成份是地主,他们一家人从来没大声说过话,可是现在怪了,他的女人胆子大起来,想骂谁就骂谁了,而且,大人老是警告我们不要惹她,免得队长不高兴——队长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不高兴?——弄不明白。还有吃饭,村里人大白天吃饭从来是开着门的,有的还到院坝里站着吃,把碗里的饭菜挑给过路人看,可是有一阵,三娃他们家一到吃饭就关门,生怕外人看见了——难道他们在吃面条、猪肉?有这些东西吃当然是好事,吃就吃嘛,关门干啥?……再说鬼吧,有一天,大人忽然说村里有鬼,鬼是吃人的——那么,鬼是什么东西,它是什么时候到村里来的?我们也一点不知道。

关于鬼的事我得详细说说。有一次,那是白天,我们几个跑到村子下面的洞子岩耍了一回。那个山洞有几间房子那样大,石壁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看样子以前有人在里面住过。那时我们是这样想的,村里所有地方我们都玩过了,该找个新地方了,正好这里不错,有石头砌的矮墙,还有夹道,是个打仗、抓特务的好地方。我们很高兴,把洞里怪模怪样的烂骨头(后来才知道那是死人骨头)扔到洞外树林里,把垮塌的墙垒好,还把地扫了扫,准备把战场搬到这里。

可是回家之后,我们都挨了一顿饱打。大人都一脸惊骇:那地方敢去?那是丢死人的地方,有鬼!我说:那一定是死了一百年的人……爹把手里的树条在我身上甩了两家伙,一脸凶狠地警告:莫看他们死了的样子,会变成鬼爬起来四处乱窜;鬼是没有形状的,他们千变万化,来去无踪,你咋看得到?鬼是吃人的,喝血,啃骨头……有鬼藏在我们村子,而且这样凶险,我们怕了,腿都有点发抖。

在此前后,我们还经过两起死人的事。先是陈仕文他爹的死——那天傍晚,他爹从外面背回一背草倒在牛圈门口,然后进屋去了。当时有四五个人坐在陈仕文家院坝里摆龙门阵,也看见他进屋了,但陈仕文他们吃晚饭时,发现他爹并不在家,一伙人四处找,才见他在岭上割草,那时月亮都出来了,他还在割草。陈仕文问,爹你不是回家了吗,咋还在这里?他爹说,回家?我一直在这里,哪也没去。大家就觉得奇怪。结果第三天他爹就突然得病死了。事后有人说,其实那天傍晚就有鬼魂附在他身上了,他不死才怪……

朱大明的死也是怪事。秋天的一个黄昏,朱大明在屋檐下坐着,坐了一阵,他忽然跟他女人说,有人叫我去吃饭,还有酒喝,我走了。朱大明喜欢喝酒。他女人在屋里扫地,没理他。到深夜,该睡觉了,还不见朱大明回来,他女人一路骂着一路去找,问了几家都不见,就惊动了好些人,都帮着找。最后当然找着了,但是已经死了——他在自家屋后竹林里躺着,嘴里塞满了谷糠。村里人就说,这么晚了还有哪个喊他吃什么饭,明摆着是鬼在作怪,鬼要找他作伴,就拿谷糠憋死他……

居然有这么多鬼在我们村里活动!——我们感到我们这个村子忽然神秘起来,神秘得可怕。

不敢再去山洞了。就是路过那里也不敢出声,三步两跳地跑,生怕鬼们追上来捏住后颈窝,一家伙把你提到洞里吃了……

祖先的坟地也不敢去。大人说那是自家人,他们不会害自己的儿孙,不用怕。可是既然死人都要变成鬼,再说爷爷没死的时候我骂过他们……还是小心为好,少往坟地里跑。

大白天也不敢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就是几个人同路,只要有人吼一声“鬼来了”,一群人就屁股着了火一样,撒腿就跑,跑在最后的那个吓得大哭……

但是一直没见过鬼。不知它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怪,没见过还更怕。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坝里摆龙门阵,我和弟弟一定要挤到人群中间才放心。大人说了些什么,我们一句没听,只顾东张西望,左右环视。我们疑心院坝边的柳树下藏着什么,怎么一团黑?还动来动去的,会不会有鬼?牛圈那边像藏着一个人似的,头发都看得清……最后终于到了睡觉的时间,我们跳起来,抢先往屋里跑,但是到了门口又停住,等大人先进去——屋里黑洞洞的,是不是藏着鬼?

最怕的还是死人。一个人死了,村里就又多一个鬼。村里已经有很多鬼了,再添一个,嗨……

二、斑鸠知道的秘密

后来上学了,老师说:世上是没有鬼的。

我们愿意相信老师的话,这样可少受一些惊吓。但是,我们总是没法相信,因为村里不断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我们搞不懂怎么会是那样,大人不能解释,老师也不能解释,我们就只好还是怀疑:肯定有鬼在背后作怪。

说一件我亲身经历的事。一年秋天的早上,娘老早就把我叫醒,要我起来扫地。我本来还想睡,但听见她关后门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她和爹上坡干活去了。他们这么早就出门干活,我不好意思睡了,起来扫地。扫地、放牛这种活是我包了的。

这天早上跟往常没什么不同,鸟在树上叫,一条狗从我们院坝边走过,一个人挑着水桶跟在狗的后面,也从我们院坝边走过。我开始扫地,先扫娘和爹睡的那间屋,然后扫我那间屋,接下来就扫灶房。扫到灶房门口的时候,意外的事发生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突然撞在扫帚上。那时我正打算扫去贴在门坎上的一块泥,我估计那块泥沾得紧,不用点劲是扫不掉的,就用力把扫帚扬起来,马上就要呼地一下扇下去——就在这时,那个软乎乎的东西撞上来了。我觉得手里的扫帚卟地一声给挡了一下,接着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在地上。我一看觉得奇怪:这是一只斑鸠,灰色的斑鸠嘛,它怎么要往扫帚上撞?——哦,它肯定是朝我们屋里飞……它飞到我们屋里干什么?……

我不明白,疑虑重重。我觉得应该赶快把它弄走。可是,我弯腰抓它时才发现,它已经死了。难道是撞死的?怎么就撞死了?

娘回家煮早饭时,我把这事给她说了。娘听了忽然就变了脸色,连声说:“完了完了,运气不好呀,咋遇上这种事哟,我们咋遇上这种事……”爹回来也是唉声叹气的,说今年家里恐怕要出事,要我们处处小心。至于什么事,他没有说。他还买了几把火纸、两盘火炮到神皇庙上了香,请菩萨消灾。

我既感到神秘,又觉得恐惧。我们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的做事,同时提心吊胆地看着,看事情是不是真的要来。

也许是菩萨不肯帮忙,过了一个月,那些不好的事果然就接二连三地来了。先是两条猪无病无痛突然死了,然后圈里的黄牛害了一场大病,也死了。我们正要庆幸坏运应该过去了,谁知娘病了一场,爹又病了一场,我和妹妹也病了一场……真是倒霉透顶。

这一番折腾,我们吃够了苦,也损失惨重。

在我们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之后,我想起了那只斑鸠。在我的生活经验中,斑鸠是一种普通的鸟,但是现在,它在我的心目中变得神秘而且神圣起来。我觉得它是一个神灵,或者说,它是神的使者。我猜想,它一定知道隐藏在我们生活中的秘密,它赶在出事之前来向我们报告——它以它的死亡警告我们,它的亡魂一定对我们说过这些的话:你们的生活即将发生灾难;灾难将于某日某时到达;灾难将改变你们平静的生活;灾难的前因后果……就是说,猪牛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它是早就知道的,人之所以生病……也许,它还告诉了我们这样的秘密:灾难尚未发生时,用什么办法破解……——但遗憾的是,所有这些,我们都没有听懂。

我们为什么不能听懂?生活的秘密为什么总是隐藏在我们的视听之外?

……我从此视斑鸠为神物,对它敬而仰之。

三、一双眼睛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

陈大林他们院坝边有一棵古柏,据说两百多岁了。这么大的年龄,当然是枝干虬曲,老态龙钟了——一些树枝枯了十几年,也没人去理会,还长在树上;树顶上结了一个黄桶那样粗的蜂巢;根部的很多地方没有树皮,好像被人用刀东一下西一下刮走了——其实不是人刮的,而是让雷给抓走的。

这树有些怪,每年都要让雷电抓一两次。有人说,这树与鬼怪有关,大约树底下藏着成了精的蛤蟆。至于真假,谁也说不清的,但是,我们因为惧怕雷电,也就宁信其有了。

在我们村,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对长辈迕逆不孝,或者做了其他不该做的事,他将受到这样的惩罚:遭雷抓。

对于雷电,我们从来就心怀畏惧,内心虚弱,因为我们顶撞过大人,并且老是改不了,顶撞一回又一回,而这,大人都说是“迕逆”的行为,应该严加惩罚;雷电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动辄大发雷霆,声威慑人,还动不动把活生生的人给“抓”死。

雷电“抓”死人的事,我们多次耳闻目睹。邻村的谷一述,他在一个雨天去梁上看水,结果一个炸雷下来,呼的一家伙,把他肩上的锄头给甩到二十丈远的树林里,他本人则给抓到十丈之外的石板上趴着。就那么一下,谷一述给抓死了,浑身是血。

对谷一述的死,没人觉得惋惜。谷一述是远近有名的逆子:他年轻时把他爹的腿打断了,他不给他娘吃饭,他对他女人动刀子……总而言之,他该当让雷抓。

有一年,我们村里出了一件事。也是一个雷雨天,村里人都在屋里待着,没人出门,只听得那雷在村子上空滚来滚去地炸,都快把天给炸破了。闪电像把刀,在天上这里划条血缝,那里捅个口子。样子很吓人。忽然就听见陈述生家里响起一片哭声,邻近的人赶去一看,原来是:刚才一个炸雷下来之后,陈述生家的堂屋里就有个盆子一样大的火球飘来飘去。后来火球碰到陈述生身上——他刚从另一间屋里过来——轰地一声爆炸了,把陈述生炸得“叭”地一声飞到一丈之外的墙上贴着,然后又“叭”地一声倒在地上……

陈述生遭遇这种事,说实话,村里没人能想通。他是个好人,对人和蔼,别人有难处,总是不遗余力给予帮助……都认为,雷电不该抓他。

但是不久,发生了出人意料之外的变化。陈述生死去两个月后,一个天大的秘密被揭露出来:在过去的一年半中,陈述生一直在跟村里一个女人通奸,而这个女人是他的五婶……

听到这事之后,我们对陈述生的好感一下子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他该遭天打雷轰。

于是,人们又把那句老话拿出来说:做事要凭良心啊;人不知道天知道……这一说,有个疑问就盘在我们脑子里不走:天神知道他犯下的罪过?它还知道些什么?……我们感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它似乎离我们很远,又好像离我们很近。作恶吧,它知道,行善吧,它也知道,什么也瞒不过那双眼睛……我们就心存畏惧:这到底是谁的眼睛?他掌握了我们多少秘密?

四、一根折断的筷子

先是陈明春的爹突然死了。

说突然也不准确,实际上是这样的:那天早上下了点小雨,陈明春他爹看屋顶上有些漏水,就搭把梯子爬到房上去盖瓦;谁知梯子从房檐上滑溜下来,他爹跟着滑下来掉在阴沟里;从屋檐到阴沟也就两三米高,本来摔不着哪里,可是他的手触地时,一根指头先让地上的瓷瓦给剐了一条口子,随后,有伤口的手指插进污泥里……结果是,三天之后,污泥里的破伤风干菌顺着伤口进入他爹的血液中,他爹就得了破伤风;再过三天,他爹就在医院里死了。

弄伤皮肉流点血,村里哪个没经过?不是诧事。但是,居然会死人,这在我们村是第一次,都不相信。不相信,却真是死了,就只好说:怪事,是个怪事。

这个时候,陈明春的女人王英国就跟人说起这件事来了——

是两周前了,那天吃早饭的时候,陈明春拿筷子去夹锅里的锅巴。锅巴当然好吃,香。可是锅巴粘在铁锅上,不容易夹起来。陈明春就把筷子当铲子用,斜着一扦——就这么一下,他手里的一根筷子突然断为两截。

“如果筷子用旧了,它要断,那倒可以理解,但我这是新筷子,上个月才买的。”王英国跟人说的时候,反复强调这一点。

“新筷子怎么会断?而且断得那么整齐,像刀斩断的一样?”王英国觉得这事蹊跷,每回讲完了,都要这么追问。问别人,也是问她自己。别人答不上来,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为什么只断一根?”她突然又添一句。

综合起来的情况是:在他爹死前一周,陈明春把崭新的筷子弄断了,两根筷子只断了一根,断面很整齐。筷子是夹锅巴弄断的。

王国英觉得这事很奇怪。我们也觉得奇怪。

王国英还有另一层意思——如果他爹没死,断筷子的事也许就没什么意义,但是现在这根筷子断了,他爹也死了,二者肯定有某种联系。但是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她弄不明白。王国英还这么想:幸好只断了一根,如果两根都断了,那么陈明春的娘,她会不会也要……?王国英心里一惊,赶紧不往下想。她不敢往下想,是因为陈明春的娘还活得好好的,啥事也没出。

我们觉得王国英的想法有道理,筷子断得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二者到底有没有联系,我们也说不明白。于是,我们跟王国英一样,也迷惑起来,见了人就把从王国英口里了解到的情况讲给别人听。讲的时候,话里都含着这样一个意思:筷子怎么就断了?它跟一个人的死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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