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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莲的私语(同题征文·散文)_6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03:36

莲花也称作为荷花。

这其中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相传,荷花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一个美貌侍女——玉姬的化身。当初玉姬看见人间双双对对,男耕女织,十分羡慕,因此动了凡心,在河神女儿的陪伴下偷偷溜出了天宫,来到杭州的西子湖畔。西湖秀丽的风光使玉姬流连忘返,她忘情地在湖中嬉戏,到天亮也舍不得离开。王母娘娘知道后,用莲花宝座将玉姬打入湖中,并让她“打入淤泥,永世不得再登南天”。从此,天宫中少了一位美貌的侍女,而人间多了一种玉肌水灵的鲜花。

莲子大都生活在南方温热地区,而在我们昼夜温差极大的北方及其少见,故也显得更加珍贵。

她的小名叫莲儿,听妈妈说,在她出生时,她家门前的小池塘里绽放了一株美丽的莲花。

莲儿天天来小池塘边看莲花,莲花也看着莲儿,莲儿好像能听懂莲花的花语,她们总是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是他们约好了,还是前世就有的缘分,莲儿娇艳玉肤,越长越像池里莲花那样娇艳动人。可每当妈妈发现莲儿独自来到池塘边,就发疯一样把她撵回去,说池塘里有勾死鬼伏在水底,会出其不意地夺去小孩子的性命。

等莲儿再稍大一点,才知道,自己曾有个长得像小仙女一样的姐姐,比自己大三岁。当莲儿还在妈妈肚子里时,一天,爸爸和妈妈生气,爸爸用擀面杖狠狠地教训了倔强的妈妈一顿。挨了打的妈妈赌气丢下女儿,独自去了村东头的姥姥家,爸爸也自顾去床上睡觉了。三岁的女儿一个人跑出来找妈妈,小小的她,就滑进了刚下过雨涨了水的池塘里。

下午,焦急的妈妈挺着大肚子,找遍了村里村外,田间地头,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娇女女的踪影。傍晚,女儿的身体在池水中漂了起来,肚子大的像面小鼓。

妈妈疯了似的抱着被打捞上来的女儿,跪在池边大放悲声,声嘶力竭的悲呼哭号,惊起了池塘边休憩的鸟儿,几株池边的垂柳也惋惜地垂下了千丝万缕,为可怜的小女孩和绝望的妈妈悲怮。

闻讯赶来的父亲在对妈妈一阵拳打脚踢后,继而揪住妈妈的头发,一次次把妈妈的头摁进池塘里让她灌水,他认为,是这个贱女人的出走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要让她去阴间换回女儿。

哀伤的妈妈大病一场后,一个人在家生下了莲儿。下地回来的父亲看到,妈妈又生了一个来讨债的女儿,气急地捻起莲儿的小腿就往尿盆子里摁,妈妈拼死护住弱小的莲儿,跪在血淋淋的炕上,给丈夫磕头,哀求他放过莲儿,她也是个五脏俱全的小生命啊。

莲儿打小就很乖很懂事,她不哭不闹,异常地安静。像极了小池塘里那朵小小的莲蓬,静静的在哪里看着日升月落,等着风来雨去,陪着云散云开。

妈妈说,小池塘里那朵莲花是大女儿的化身,每逢节日都去池边祭奠,莲儿跟在妈妈身后,看着那朵已经盛开的莲花,在心里无数次地问着,莲花姐姐,你好吗?晚上你要冷了,就到屋子里来吧,钻到我和妈妈的被窝里,就不怕风儿吹疼你的脸儿,不怕雨儿打湿你的身体了。

晚上,莲儿就会梦到自己和那株莲花相拥着睡在一起,她们会相互说着话,梦里,莲儿会格格格地笑出声来,声音甜脆动听。

莲儿在渐渐长大,莲花也一年一度的在盛开,它已在小池塘里枝枝蔓蔓连成了一大片,肥大的绿色叶子,长长的颈蔓,艳而不俗的美丽花朵,构成了小池塘里特有的美景。

妈妈却在爸爸越来越狠毒的打骂声中精神失常了。那年莲儿14岁,妈妈披头散发地到处乱跑。她经常哭天抹泪地来到小池塘边,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一样,不厌其烦地向人们一遍遍说着十多年前的故事,说着那天丈夫的冲动打骂,说着那个被小池塘淹死的女儿,最后,总是赎罪似的说,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

村子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她的唠叨,没有人再愿意听她无休止地述说,一看到她就像躲瘟神似的躲去,还对身边的人说,看哪个疯子……

莲儿不再上学,她一天到晚都在满世界找妈妈,她得看好自己的妈妈,不让村子里小孩子往妈妈脸上啐口水,不让他们往妈妈身上扔石子,不让别人家的疯狗咬到越来越迟钝的妈妈,每次妈妈见到她,就不在吵,不再闹,乖乖地跟着她回家。然后,她就听到别人说,看疯婆子的小孩……

在城里打工的爸爸经常不回家来,一次回来,还带着一个满头大花卷的姨姨,就像刘爷爷家养的那只卷毛羊。她的嘴上抹着鲜艳的红颜色,像喝了谁家的杀猪血。她用恶毒的三角眼厌恶地扫视着莲儿,当她走到莲儿妈妈身边时,还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晚上,那女人和爸爸睡在了隔壁的杂物间。莲儿听到隔壁床板发出吱吱呀呀的摇动和那女人大声的浪笑声。

妈妈今晚却出奇地平静,她把莲儿搂在怀中,一遍一遍抚摸着莲儿的长发,泪水在她憔悴的脸上蜿蜒而下,跌落在莲儿惶恐不安的小脸上,她搂紧了妈妈。那晚,云彩遮住了月儿,狂风大作,暴雨狂泻,妈妈怀里的莲儿,担心着这一夜的风雨会不会把小池塘里的莲花吹到,把莲子打垮。

第二天,莲儿醒来后找不到妈妈,小池塘里的莲花,也被暴风雨摧残的失去昨日的鲜丽光彩。她找遍了周围的村子,问遍了所有遇到的村民,得到的答复都是摇头,莲儿从此失去了最疼自己的妈妈。

一个疯子,丢就丢了。爸爸对着哭的伤心欲绝的莲儿这么说。

莲儿被爸爸和那个女人强行带到了城里,他们要她到一家餐馆打工,而工资却是他们代领。莲儿买点女孩子的用品都得向他们伸手。

一天下起了大雨,回来晚了的莲儿被工友大哥哥送回,还没等大哥哥迈出门去,那个女人就叫骂着,说莲儿在外和野男人伤风败俗,在唆使爸爸煽了莲儿两个耳光后,还把她摁在床上,扒下裤子,检查处女膜是否出了问题,要那送她回来的大哥哥赔偿她的“青春损失费”。

莲儿虽然自小命苦,但她的尊严不可亵渎。她毅然决绝地跑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小村子,她想妈妈的怀抱了,她想那小池塘里的朵朵莲花了。可是她在黑暗的小屋里等了数日,没有一点妈妈的消息,她在小池塘边等了整整一个冬天,只见到冰封池水下的一节破败的残荷。

莲儿流着泪离开了自己的家,她把钥匙放在门前右边的那块石头下,这是她和妈妈的秘密,有了钥匙,妈妈回来就不会再在外面受冻挨饿了。莲儿流着泪来到小池边,和那段残荷告别。

她知道,冬天,是一株植物必然要经历的季节,哪有一株植物一开始就饱满的似花朵?那段残荷在积聚了一冬的温度与力量后,明年春天就会再次勃发,到夏天还会开出美丽的莲花。

莲儿和同村的几个女孩子一同去了南方的一个大城市打工,她们游走于各个发廊,歌厅和洗浴中心。生活虽然辛苦,但也苦中有乐,每晚,累得精疲力尽的莲儿,还会读书到深夜,在哪最艰苦的岁月里,文字成了她最好的止疼药,在文字的舞蹈里,她的心不再流浪,不再泣血,她在文字的领域里找到了人生的价值,读懂了人生的真谛。在每晚的梦里,她都能梦到妈妈回家了,小池塘里的莲花盛开了,梦中的她就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16岁那年,莲儿出落成了一朵美丽的莲花,她的美丽自然天成,光芒四射,艳压群芳,超凡脱俗。她一肩黑发披身,一袭白裙飘逸,就像一个莲花仙子飘然于世。

和她一起出来打工的姐妹们渐渐都成了歌舞厅,洗浴中心的名角,可她还是一名送酒水的侍应生。她从来不陪客人喝酒,不陪客人唱歌,更不陪客人出场。

老板们大都包容莲儿的举动,也许真的是爱惜她的纯洁无邪,不忍让世俗的尘埃将其淹没,抑或垂涎于她的美貌,想独占为己有。

总之,莲儿在这风风雨雨的俗世红尘中,一直如一朵莲花那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地活着,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地生存着,就像小时候门前池塘边那一池莲花一样圣洁,美丽,独自吐露着芬芳,加油绽放着自我,活得骄傲灿烂却不张扬招摇。

她通过网络还一直在寻找妈妈,她依然一直惦记着门前那一池莲花。她坚信,妈妈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她,妈妈不会抛弃她,不会不管她。也许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躲起来和她玩躲猫猫,不知何时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坚信,那池莲花也会一如当初那样娇娆美丽,清丽脱俗,因为她和它们一直都在私语,她们彼此懂得对方的心思。

她没有停止读书,这些年来的阅读,给她积蓄了无穷的文学资本,她的文章不断见诸于各个刊物报端,网络也有她的小说连载,一个网名叫“伊人若莲”的网络写手在网络悄然走红,网络上流传着关于她各个版本的传说,但共同点都是,“伊人若莲”是一个像白莲一样美丽的女子,她出身贫寒,少年时经历坎坷,但她就像一朵圣洁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她在这污淖拙世中傲然屹立,孤傲不群,保留着自己的一份高雅,坚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独自吐露着芳香。

白莲花开,月在中天,尽管走得艰辛,过得刻骨寒冷,但她却把生活的无助换希望,坚守着一份纯洁与芬芳。身处俗世却仍内心平静,在自我的世界中坚持着一份真兼一份情。等待着自己的春天。

所有植物,必定会经历最最疼最冷的冬天,在漫漫冬夜里,蕴藏一生的生机和希望,为和春天的见面做准备。一朵莲花,一定不会错过与春天会面,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盛开,每朵植物都是为了盛开,她把每个细胞张开,把每个脉络都绷紧,只是为了一场盛开。

在这世间,无论是女子还是植物,一定有一个时刻,我最美丽!那是与光阴的相遇,与夏天的相遇。满池荷花,为自己这一招摇;所有的含苞都只为这一刻。这一刻,我最美丽,这一刻,我风华绝代。

若莲的女子,你是否做好了准备,为了这一生中最盛大最艳丽的一次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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